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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人的法則

October 22, 2011

最近國內國外關於中國的新聞,無一例外涉及到佛山女童被車碾壓18路人無人救助。

我沒有看很多報道細節,不太敢。我看了騰訊的網上調查,多數人覺得路人沒有見義勇為,是因為怕被誣賴。

我還記得前幾年南京那個扶老太太的路人,被判要對老太太的傷勢負責。當年無論輿論如何嘩然,也就這樣判決了。

究竟是路人冷漠,還是法律冷漠?

我想起7月份我在南京,作為路人的一段經歷。

深夜,我們打車到城東的朋友家,我們馬上要停車了,忽然司機說,不好,那個女孩子怎么忽然不見了?

我們顧著講話,都沒注意,只是叫司機靠邊停車,司機因為要看后視鏡,本來看到有個女孩在人行道上走,想看清楚她要怎么走再停,卻忽然不見了。

這不是鬼故事啦……

那個女孩暈倒了。倒在自行車道上。兩眼反白,雙手抽搐,無法言語。

司機和我們都下車了,司機很緊張,說我們還沒停車她就倒下了啊,可不是咱們開車門啥的把她弄成這樣子的。

我們心裡也清楚這和我們沒關係,但是已經有路人來圍觀了。我們打電話叫救護車,司機跟路人說發現的經過,大家也就紛紛猜測這女孩爲什麽會這樣,也許是急病?我們不是醫生,看不出來是什麽狀況,至少還有呼吸,也沒有流血,沒人敢動她,只是往自行車道上站兩個人,讓來車讓開。

司機見有人看著這女孩,就開車走了。我想,他不想惹什麽麻煩吧。畢竟也不是他的責任。

不久有一個騎電驢的男人經過,看了下,說這女孩有點眼熟啊。然後飛馳而去,不一會,兩個年輕男子神色緊張的飛奔過來。其中一個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孩,就大叫“姐啊,都是我不好……”他抱起女孩,四處張望,似乎是想去醫院。我們告訴他已經叫救護車了,應該一會就能來車。看他焦慮的樣子,似乎啥都聽不進去。有個路人好心提醒他,說你最好不要亂抱她,說不定移動位置對她不好。這位弟弟反應很激動:“她是我姐姐!她是我姐姐!你們管什麽!”大家也沒和他爭執,就默默散去了。

作為一個路人,我覺得我們打電話叫救護車,是盡了道義上的責任了。雖不求當事人一聲謝謝,至少也不想成為當事人的出氣筒吧。

教育和輿論總是倡導大家要熱心互相幫助,就像黃子華說的,當你長大成人,你會發現這個世界怎么根本不是這樣子的。不計一切為人付出,沒有回報就算了,還可能落得個被人誣賴的下場,甚至有冤無路訴。只要有一件這樣的事發生,就會打擊千萬人原本純真的價值觀。

那18個路人,或許真的沒看到,或許真的是懷著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想法,我不鼓吹他們是對的,但我的經歷告訴我,我可以理解他們。

ps: 如果此時在美國,第一逮捕的是孩子的父母,因為他們沒有盡到監護人的責任。第二是通緝肇事司機,他們有連帶責任。至於路人,誰愛說說去吧。中國的法律人情,是希望所有人都有父母心的,說到底,還是一個以“家”的概念治“國”的觀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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