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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来聊一聊新加坡的华语

September 12, 2013

作为一个以中文为母语的人,接触新加坡华语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。

不光因为我曾修读语言学,而且因为终于以一个native speaker的身份,体会自己母语在另一种文化里是怎样被人使用。

读书的时候,很在意一些会被native speaker耻笑的用法,例如火车站的出口被翻译成export之类的笑话。

然后在新加坡,原来这类华语笑话也很多,只要稍加留意某些英文网站的中文网页就可以了,看了别人的博客,真是让我大开眼界:http://navalants.blogspot.sg/2013/09/blog-post.html

有一次去双溪布洛湿地公园,拿了一份中文的导览。回家后仔细看了下,实在忍不住画出那些不顺的文字、错字等问题,密密麻麻的批注,我想还是不要告诉公园好,万一这影响某些人饭碗就不好了。毕竟我感觉,其实翻译已经很认真了,只是真的,力有不逮。正如我们中国人做英语翻译,很认真的查字典了,还是有点词不达意。

新加坡的华语,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断层,目前又面临英语文化的冲击,我只能感觉到,它力不从心。

书面上已经够难的了……不少人看不懂方块字,即便这里使用的是简化字。于是出版物上,不可能使用很复杂的汉字。看报纸,总觉得语言里少了点味道。有些文章,看得云里雾里的,信息传达得不是很清楚(当然,因为这些词句的组合方式有时甚至能看出英文的痕迹来)。

口语似乎没太大问题,日常交流啥的,大家都觉得很方便。只是有些年轻人看华语剧,居然需要看英语字幕(根据我一位新加坡朋友所述)。然后我真的在工作里使用华语和同事老板交流时,我发现我不可以用任何比较复杂的语气修辞等方式,不然他们要误解(甚至老板会觉得我表达能力不好)。我碰过钉子后,发现他们对于中文的言外之意(connotation)基本是感受不到的。

我的这种感受,在昨晚的联合晚报上得到了佐证。一则关于陈冠希与保安发生肢体冲突的报道,里面援引中国网友的评论:

”陈老师真不愧为我辈典范。“

报道将这句评论解读为,中国网友对陈的行为表示支持肯定,还特别解释中国大陆喜欢用”老师“称呼文艺圈的人。

如果我是撰写这报道的记者,我可不敢轻易下定论,这句话就是表示支持。

因为这正是网络上很多人喜欢用的反讽(sarcasm)。用一些华丽的辞藻赞颂,让人一听就觉得很假,实际上是口是心非在挖苦讽刺,让当事人觉得不好意思。

我没有这位网友评论的上下文,所以我也不能确认他的真实用意。但我能确定的是,我第一眼看到这句话,我是会心一笑,仿佛看见这位网友一脸坏笑敲下这句话。

但从这里报道的处理手法,我却体会到了这篇报道的记者是带着偏见撰写报道的。

作为新闻,最重要的是真实公正。就算这位网友真的支持陈的所为,难道没有中国网友反对陈的所为吗?片面的引用,造成的印象就是”中国人好野蛮哦看别人打架还叫好“。即便是在中国的报纸,也不敢轻易引用网友的言论,因为这是不可靠的来源。如果真的需要网民的意见,通常也会正反两方同时呈现观点。假如说这名撰稿人的华语水平不足以让他正确解读一些信息的话,不如说他对于华语新闻只停留在哗众取宠迎合大众偏见的水平上。(关于新加坡的文娱趣味以后再谈)

言归正传,新加坡华语从一主流语言,没落到如斯田地,实在是一部活生生的语言战争史。语言的背后,是经济与文化的价值。假如中文不再怀有它曾经的文化魅力,仅凭目前的经济崛起,又怎能变成一个强势语言呢。这里是现实的商业城市,功能性目的远胜于理想性目标。新加坡人使用什么语言,正表明他们愿意向哪一个经济体靠拢。

我在外事办工作的朋友告诉我她的亲身经历:

她负责接待新加坡的访问团,她在车上用英文为代表们讲解路上景色,却发现他们彼此用华语交谈。于是她跟代表们说,既然大家都懂中文,那我改用中文为大家讲解吧。结果新加坡代表用英语义正言辞地拒绝了,理由是We’re Singaporeans. We speak English.

于我而言,新加坡的华人十分难定义他们的文化。一方面,他们说英语,听英语流行歌曲,看英美电影,看英文书;另一方面他们和中国人一样,过春节,吃月饼和粽子,甚至比我们还热衷于过中元节,烧纸钱拜土地。Peranakan这个字我也觉得不足以描述他们的文化,因为Peranakan是他们的先辈了,他们可是熟谙中文英文马来语还有各种方言的。看到新加坡人争论着华文复兴,痛心着华文没落,我觉得,是他们对曾经拥有的文化无法传承下去这个事实,感觉到无尽失望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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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Comments
  1. eugene permalink

    您对 “PERNAKAN” 这单字有所误解。 “PERNAKAN” 是马来语,译为混血儿, 是指华人与马来人通婚所生后裔。绝大部分新加坡华人并非属于这族群,而是属于中国岭南与闽地南方人的后裔。

    新加坡的官方通用语是英语,所以新加坡人办公或在正规场合时已惯例用英语,即便是导游带团介绍当地景观也有同样的要求。新加坡人视英语为正规语,是用以对外沟通。新加坡人视中文为辅助语言,只用以对内互相沟通,犹如中国人用乡音与同乡沟通。所以新加坡人用中文沟通,是表示接纳与亲切。

  2. George Wang permalink

    身为大陆人,去马来西亚的时候,看到那边的中文电视节目,也有同样的感觉,虽然同是中文,但是始终觉得有些词不是很能达意。或许和那边的教育也有关系。另外一个发现就是,发现马来西亚那边的报纸的讣告都是照古文格式来写,这个是大陆已经看不到了的。总之是一个很好玩的话题。

    • 哈哈,同感,我第一次看到联合早报那些讣告时,很认真研读了一下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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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我也来聊一聊新加坡的华语 | 新国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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